来自瑞典的电话

前些日子的一个周末,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,说自己坐在老家的丝瓜架下,等待来自瑞典的电话。

今年的天气有点怪,冷的早,雨水多。丝瓜秧呈现凋零枯萎之势,几片叶子依然顽强的支棱着,颜色碧绿,似乎有些依依不舍。几根硕大的丝瓜已经泛黄,垂在藤上,那是父亲特意留下来的。老丝瓜干透之后,剥去外皮,里面是白色的丝瓜瓤,刷锅洗碗的好材料。开发洗涤用品的专家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这东西,至少可以解决环保问题。

电话来了,当然不是瑞典的。朋友约我吃饭,婉拒了。到了这把年纪,坐在老家的院子里,看着老母亲烧火做饭,老父亲出来进去,心如止水,挺好的。那天下雨,望着雨中的丝瓜架,想起李义山的那句诗——留得残荷听雨声。

看过相关报道,诺贝尔奖评委会在确定获奖人选后直接打电话通知本人。既没有申报,也没有公示,我挺喜欢这种方式。据说每到十月初,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都焦急的等待来自瑞典的电话。和奖金相比,荣誉和来自世界的认可,似乎更有吸引力。一百多年前,诺贝尔留下遗言、用巨额遗产设立了诺贝尔奖,估计他没有想到,此奖能够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力,成就了一大批改变世界的人。很多事情都是如此,教师职称制度的设立者估计也没有想到,一纸职称居然成为上千万中小学教师的梦想和心病。

我之所关注诺奖,恐怕和自己的职业以及自己对这个职业的理解有关。我一直觉得,孩子叫你一声老师,你就有责任把最好的东西告诉他,不能天天重复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儿。面向未来、面向世界、面向现代化,这才是教育的追求。

诺贝尔奖已经落下帷幕,各个奖项都被那些我不认识的人收入囊中,瑞典的电话没来。

我最关心的物理学奖授予了三位老者,美籍日裔科学家真锅淑郎、德国科学家劳斯.哈塞尔曼,两个人都是九十岁高龄了,与我父母同龄;另外一位是意大利物理学家乔治.帕里西。三人中他年龄最小,也有七十三岁了。虽然他们的研究成果我不懂,但他们的经历告诉我一个道理:只要好好活着,一切皆有可能。

疫情让我对生理或医学奖也很关心,我曾猜测会把此奖颁给与新冠研究有关的科学家。毫无疑问,我猜错了。获奖者是美国生理学家戴维.朱利叶斯和亚美尼亚裔美国分子生物学家和神经学家雅顿.帕塔普蒂安。他们的获奖理由是:发现温度和触觉感受器。估计他们能够解释人类为何渴望拥抱。朱利叶斯从辣椒酱获得了灵感,这一点让我唏嘘不已。这段时间,我做了不少辣椒酱,送亲戚、送朋友,却没有想过就此开启一项研究。由此可见,机会不仅是留给有准备的人,更是留给爱吃辣的人。

文学奖最出乎我的意料。每年宣布获奖者之后,我都会买几本他的书,就算是附庸和追星吧。这已成了惯例。今年出了意外,首先这个名叫阿卜杜勒.拉扎克·古尔纳的坦桑尼亚作家我从来没听说过,其次是各大网上书店居然都没有他的作品的中译本。能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此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。国内有那么多出版机构,竟然没有一家关注他的作品。这说明什么?我告诉自己:没人知道你没关系,那说明有大奖等着你呢。用不了多久,他的作品就会被引进。这一点毫无疑问。估计很多出版社已经开始操作了。

化学奖授予德国科学家本亚明·利斯特和美国科学家戴维·麦克米伦,以表彰他们在发展不对称有机催化中的贡献。这方面我一窍不通。据说很多化学家的反应是,为什么这样更简单的方法没有更早出现?有一种说法似乎也可以解释,那就是思维固化。世界如此的丰富,我们却习惯了单一视角和线性思维,自然会错过很多精彩。本亚明·利斯特和戴维·麦克米伦找到了金属催化和酶催化之外的另一条路——有机催化。踏上这条路之后人们才意识到,原来它一直就在那里,只不过是我们无视它的存在。人生难道只有考高分、读名校、找好工作这一条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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